memento_mori

仿佛可以喜欢到底

【摸鱼】心はいつもあなたのそばに

Attention:

1、明明是复健用的摸鱼型短篇,结果被废话占据。总之不要抱着任何期望来看。

2、标题与灵感来源有关,与正文内容无关。

3、半架空,原作背景,但是狛日是幼驯染,姑且看做是幼驯染paro。

4、因为上一项,所以两人感情比较深,会有和原作很不同的发展。如果觉得这个设定有点倒牙请迅速点叉。

以上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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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的太阳在阴霾的天空之中高高悬挂。
——至少,对穿行于被爆炸、毒气所摧残的城市中的狛枝凪斗来说,能看到的太阳就是这样的。
失去色彩的座座破烂房屋倾颓,从堆积如山的灰色混凝土块中伸出几道扭曲着指向灰暗天空的焦黑钢筋。
失去色彩的尸体被掩埋在各种能看得见的地方,灰黑色的血液流淌在尘土上,散发出腐坏的味道。
可是即使如此,失去色彩的阳光依然残忍地遍洒各处,将一切可怖的场景清清楚楚地炫耀着。


然而这一切无法动摇狛枝凪斗的平静,即使他就是造成这些惨象的绝望一员。他灰色的昏暗双眼扫视着眼前一切失去色彩之物。
“难得的晴天。”他在死城中自言自语,摘下了扣在脸上的防毒面具。尽管毒气弥散已久,那瞬间狛枝凪斗还是被残留的气味刺激得咳了起来。
“会发生什么幸运的事吗?如果能有什么希望能诞生的话……为了这个,我……”狛枝凪斗恍惚地笑了起来,最终还是疲倦地躺倒在或许被鲜血濡湿过的地面上,就如同随处可见的尸体一般。
“好累……”即使如此地坚信着希望就在前方,可是这条充满着绝望的道路漫长到让人绝望。
但是,到了现在,这份坚信也快要被没有尽头的牺牲和绝望给消磨干净了。
”总觉得,越来越远了啊……“狛枝凪斗发现自己已经没法记起自己是经过了多少这样的死城了。
但是,狛枝凪斗是不可以绝望的。
“日向君……”他的唇间缓缓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对狛枝凪斗来说,这个名字是一句让人安心的咒语。
念出来的那一刻,失去色彩的世界开始变得色彩鲜明起来。

只要一念出这个名字,只要一想到这个名字,狛枝凪斗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出这么一副安宁的景象。日向创无奈地向自己所在的方向回过头来,“真拿你没办法啊,狛枝”,他用令狛枝凪斗非常熟悉的嗓音无奈地像是叹息一般地说道,平素总是严肃地皱起的眉头会微微松开,然后,向狛枝凪斗伸出手来。
“没事了。”
狛枝凪斗回忆着自己熟悉得不得了的场景,以及紧握着某人的手的感觉。
下一瞬间,他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可笑。为什么自己对于日向君的印象最深的竟然是这种安宁的场景呢?实际上,从小他就知道日向君算是相当活泼好动的人了,尤其是相比于孱弱的自己来说。比如说,在长跑的时候日向君总是能够保持在第一梯队,而自己只能气喘吁吁地拖着脚步拼命赶上,饶是如此也总是会被甩下一圈左右的样子。
“真拿你没办法啊。”这个时候日向创总是会无奈地感叹,然后向狛枝递出自己的手,带他跑完全程——虽说在日向创抵达终点的时候狛枝还是剩了一圈,当然,日向创总是会陪着狛枝多跑一圈的。
啊,不管怎么说,这依旧是一个令人安心的场景。


狛枝凪斗突然想起了卖火柴的小女孩这个童话故事,这个故事,很久之前,母亲给自己讲过。
他觉得自己倒在废墟堆里不断地想着以前的事的自己就像那个故事里的小女孩一样,用冻僵的手,在寒风中颤抖着划出一点点微弱的火光,做着美好的幻梦,最终凄惨地死在严冬里。
是啊,自己也一样。疲惫地行走在这条绝望的道路上,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触碰到希望呢?
“究竟到了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啊……”会不会再也见不到了?“真觉得拿我没办法为什么这个时候就没了人影啊,日向君!”手心空空如也。
狛枝凪斗划亮了一根从未存在过的火柴。


第一根火柴。
狛枝凪斗第一次遇见日向创是在某个悲伤得想要把心脏撕裂的春天。
年幼的狛枝凪斗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踩踏过街道上的积雪,终于抵达目的地。因为身高原因,有点吃力地踮着脚把钥匙插进新家的大门锁孔一转。门后是空荡荡的房间,从以前的家里搬来的家具之类的物件各就各位地摆放着,但是依旧空荡荡。
“啊,爸爸妈妈已经去世了……”从自己口中说出的言语冷冰冰地宣告着已经发生的事实,这句话简直要把心脏撕开了。可是就算再痛也没法哭了,那个星期就算做梦都会持续不断地流泪,一清醒就哭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可以流出来的眼泪,嗓子也嘶哑到没法再发出哭声。
他确信了自己能在这种不幸中活下来就是幸运,可是为什么明明是幸运,却会让人那么难过呢?
总之,在那件过于悲惨的“幸运”事件发生之后,狛枝凪斗不想被关系隔了几座山的亲戚骚扰,也不想呆在看了就让人难过的家里,于是干脆搬到了一个新地方。
“都那么难过了,会不会发生什么好事呢?会不会有什么希望呢?”他颤抖地缩在房间的角落,毕竟空空的房间对于一个小孩来说还是太可怕了。
这时——
“有人吗?奇怪,门怎么没关?”门外传来了悦耳的声音,不过可以听出来是有点粗的男孩子声音。
“谁?”狛枝凪斗警觉地挺直了背,向大大张开的门缝望去。
“呃,可以进来吗?”狛枝凪斗首先看见了一束棕褐色的天线。
“唔……可以……”
门被慢慢地推开,一个和狛枝凪斗年龄相仿的小男孩抱着皮球跑了进来。狛枝凪斗缩在高高的沙发上,进来的男孩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两个小男孩就像在森林里偶遇的小动物一样,好奇地打量着对方。
“呃呃呃……我叫日向创,就住在隔壁,因为发现有邻居住过来就来看看。”日向创为了掩饰突然闯进来的莽撞,害羞地抓着头发,顶上那束天线倒是翘得越发显眼。
从狛枝凪斗眼里看来,眼前这个叫做日向创的家伙简直像是街头随处可见的活泼男孩,他穿着款式相当朴素的兜帽T恤和短裤,皮肤被晒得稍微变色,脸颊上还有一道污痕,从手中的皮球推断,应该是刚在附近哪里大玩了一场。
总之,因为太普通了所以狛枝凪斗并不是很想搭理日向创,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回复了一句:“我叫狛枝凪斗……不过我觉得日向君还是离我远一点好,不然不幸会落到你头上哦?”
“什么乱七八糟的……自己一个人呆在空房子里不会怕吗?”普通的日向君,有点生气地鼓起嘴巴的样子稍微有点可爱,狛枝凪斗这么想着。
“我可和普通的日向君不一样,才不会因为一个人呆在父母都不在的空房子里被打雷吓到哭鼻子……”
“你怎么知道?!”
“随便猜的,还真这样?”很多天都没笑过的狛枝凪斗情不自禁地笑出声了,他开始觉得眼前这个窘迫得双颊泛红的家伙很有意思。
“啧,真是拿你这人没办法……”日向创不自在地扭过头,不过,他向狛枝凪斗伸出了手,“都是邻居了,以后一起玩吧。”
初春将严冬的遗物——那些堆积的残雪逐渐融化,和煦的阳光温和地抚慰着经过寒风凛冽的万物。
鬼使神差地,狛枝凪斗回握了那只伸过来的脏兮兮的手,接触的地方传来了阳光般的温度。


“哈,所以说傻乎乎的日向君从来就没有抓到过重点,明明都说了接近我这种家伙就会不幸……”狛枝凪斗回想着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残留在自己手心的温度,喉咙里发出闷闷的笑声。
如此细微的声音在空虚的死城中瞬间即逝。
他脸上的笑意尚未散去,划亮了第二根火柴。
某一年,炎热、充满蝉鸣,让人有点寂寞的夏天。


狛枝凪斗蹲在图书馆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之间,翻开了一本书。图书馆此时空无一人,所以有点坚硬的崭新书页被翻开的声音格外刺耳。
这是什么书呢?是文学、哲学还是最近很感兴趣的推理小说?他强迫自己把思维沉入那些白纸黑字中去,在洁白的纸面上跳动的金黄光斑牵扯着他的视线,而且、从窗外溢进来的嘈杂蝉鸣涌入耳中只能令他心烦意乱……以及无比寂寞。
“以前也不是一直一个人吗?”狛枝凪斗如此自我安慰道,“小时候大家就很疏远我嘛……也对,像我这种随时会招致不幸的废物……所以说也只有日向君那个不听人说话的笨蛋……”
本来,自己嘴里不是应该连续不断地冒出对那个人的抱怨和诋毁吗?
但是狛枝凪斗的嗓眼里滑稽地冒出了一声响亮的哽咽。
“狛枝,你在里面吗?”门被吱嘎一声推开,熟悉得让人生厌的声音询问道。
狛枝凪斗慌忙捂住嘴,也顾不得摆放在膝盖上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自然发出了更加响亮的坠落音。
“终于找到你了……”意料之中,日向创撑着拐棍一瘸一拐地向狛枝移动过来,语气有点忿忿,“竟然逃课了几天,难怪说下课找不到你,要不是听你同学说了这事,没人来找你,你打算在这里呆多久啊?”
“没有才能的笨蛋日向君。”
“哈?”
“我的话,就算不去上课老师也不会说什么的,反正期末照样可以拿出看得过去的成绩,总之和没有才能的笨蛋日向君不一样。”
“想要挑起学霸和学渣之间的阶级仇恨吗,狛枝?”
“总之……日向君没必要来找我的,反正……我毕竟和日向君毫无关系。”
“狛枝?”从一进门就面带笑意的日向君头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什么叫做毫无关系?我们不是从小时候到现在都认识的朋友吗?”
“那是你以为……从一开始就没听人说话,自顾自地以为交了朋友,谁会和你这种普通到平庸的家伙交朋友啊。”狛枝凪斗艰难地将这句话说出口。面前的人似乎是被刺伤了,狛枝凪斗松了一口气,心里的失落却又重了几分。
“所以,日向君,你回去吧……”
“不好,你看上去像是要哭了,我怎么可以放着你不管。”出人意料,日向创重新笑了起来,向狛枝凪斗伸出手,“回去吧。”
对于狛枝凪斗来说,日向创的手是通向平凡而温和的日常的桥梁。
“日向君,够了啊,你已经浑身是伤了……”狛枝凪斗果断地拍掉了他伸过来的手。
“……”
“这次是怎么回事呢?明明好好地走在路上,却被车撞倒,在医院住了几天,今天才出院的吧?别说谎,我已经问过叔叔阿姨了。”
“狛枝,这只不过是意外,而且我不过就是受了轻伤,你看,现在都能出院了。”
“哈,日向君自我欺骗的本事倒是长进不少呢。明明和我相处了那么久,还没见识过我的幸运和不幸吗?”狛枝凪斗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在飞机上遭遇劫匪,然后空难中劫匪死掉,接着父母也丧命,我幸运地活下来了,然后不幸地被绑架,接着又幸运地捡到彩票……我的能力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我能拥有日向君你这样的朋友,很幸运啊,但是不幸绝对会降临的……看,以前的小伤可以勉强当做意外,但是车祸的话会死人的吧?!是啊,日向君你就是这样头脑简单,这样下去你绝对会因为我的才能没命的你明白吗?!”不知不觉,原本应该是陈述的语气到了最后快要变成悲鸣。
“你说的不对,狛枝。”狛枝凪斗却轻易地被日向创笃定的话语给论破了。“你非要把好事和不好的事连在一起证明自己的才能吗?而且,就算你说的全是真的,你的才能是不是也逐渐得变成可以控制的呢?一开始会造成死亡的才能,现在不过是会引起轻伤,再说狛枝你也是相对平稳地过了相当长时间吧。”
“你根本没想过这种才能有多可怕。”明明已经思考了无数个理由,但是在再次对上日向创坚定的眼神时,狛枝凪斗只能说出这样无力的话。
“就算你的才能真如你所说的一样可怕……”日向创眉头拧了起来,狛枝凪斗觉得心里轻快了不少,但是下一秒他脸上浮现出可靠有有点无奈的微笑,“虽说你这个家伙又烦又喜欢做一些让人不懂的事,但是那么让人不省心,放着你不管又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我怎么可能不理你就走了嘛。”
“所以说日向君就是不听人说话,还自顾自说出那么帅气的发言……”狛枝凪斗嘟哝着。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狛枝。”日向创再次向狛枝凪斗伸出了手。
“自己明明撞到腿还做出这样不方便的动作……”狛枝凪斗搭住日向创的手,其上带着炎热夏日的热度。非常奇妙,之前令人焦躁的蝉鸣声此刻听上去格外悦耳。
之前盘旋在心的寂寞也全数被驱散。


“那时,我绝对是忘掉了自己的才能。”

狛枝凪斗仰面躺着,眼前是遥远的灰色天空。
“日向君像个老妈子似的……总是爱多管闲事,明明还不清楚我的幸运有多可怕,说什么怎么可能不理你……也对,这样毫无才能的普通人也只能来看看我这样的垃圾渣滓了……”他的自言自语在持续,听众只有沉默的废墟,“但是这个家伙现在死到哪里去了?果然是、除了不听人话还没信用的日向君。”
狛枝凪斗叹息了一声,划亮了第三根火柴。
某一年,不知不觉改变着的金黄秋天。


狛枝凪斗独自坐在学园的草坪角落,其他人三三两两有说有笑,而他好像被无形的障壁给隔开了一样,百无聊赖地对着打开的便当盒发呆。这种情形对狛枝来说并不算陌生,以前他被其他人排挤的次数相当之多,这种级别的孤单根本不算什么。而且现在,随着时间推移他并不是没有可以交流的人。
“呐,狛枝同学,要一起吃饭吗?”有同班同学谨慎而友好地邀请。
当然,一开始进入班级的时候或许是因为自己这等废弃物太碍眼了,其他同学根本没有接近的念头,现在情况之所以有所改变的缘故,也是多亏……
“抱歉呢,今天可能会比较喜欢一个人吃饭。”狛枝凪斗委婉地拒绝了。
在同学走远了以后,狛枝凪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好不容易帮我和其他同学处好关系后,自己又不见踪影了,日向君啊……”
他用筷子夹住了从头顶金黄的树冠上缓缓飘落而下的银杏树叶。
总而言之,狛枝凪斗就算过了一个月,也没法适应没有日向创在旁边抢走自己准备的草饼的午餐时间。
“不就是有了女朋友,真是的……”
一个月前,日向创脸色通红地在狛枝凪斗面前支支吾吾,当狛枝凪斗终于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发烧了的时候,日向创才挤出一句话:“狛枝,我我我、我交到女朋友了……”
“恭喜。”狛枝凪斗直截了当地回答了,好友交到女朋友,除了恭喜,自己还能说点什么呢?是谁根本不重要,反正对于狛枝凪斗来说都是一样的。当然,微妙的酸涩感和寂寞也爬满了心脏。
自然,尽管作为邻居还是每天都能见面,还经常能在一起写作业,但是午餐时间以及放学后的回家时间也绝对是陪那个女人度过了吧,不再属于自己了。他如此思忖。
感觉好像有很多东西突然改变了一样,尽管这就像树叶在秋天会变色一样。
“想不到日向君居然会有女朋友啊,明明又蠢又傻气……那个女孩真是毫无眼光……”狛枝凪斗对着一口都没动过的便当吐槽着,”能够喜欢上日向君的女孩子绝对脾气又古怪又爱吃醋……”不过这更让他察觉到自己确确实实是一个月都这么寂寞地度过午餐时间了。
即使再理所当然,狛枝凪斗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能习惯这种改变。


“你说谁又蠢又傻气的?”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狛枝凪斗惊愕地抬起头来,正对上日向创露出了有点生气又觉得好笑表情的脸。
“啊,有草饼……”日向创没等狛枝凪斗回过神来——这也是难得的狛枝凪斗反应迟钝时间——就抢过他的筷子夹起一块草饼送进嘴里。
“啧,一点礼貌都没有,日向君果然就是个日向君……”狛枝凪斗接过筷子,呆呆地打量着有点濡湿的前端。
日向创懒得计较狛枝凪斗的吐槽,或者说早就习惯了他的吐槽,一下子坐到了狛枝凪斗的旁边。
“怎么了,不去陪女朋友了吗?被甩了?”狛枝凪斗继续讥讽道。
“或许……差不多是这样吧……”日向创一副被戳中心伤的样子,连呆毛都沮丧地失去了活力。
“哎?是不是因为日向君你确实又蠢又傻气……”狛枝凪斗心里却开始暗暗吐槽那个女孩没眼光,难得有日向君这样又男前又会照顾人的类型。
“哎呀,不是这样啦!”日向创大着嗓门反驳,“她……似乎是觉得我不是很关心她,这也没办法啊,光是盯着狛枝你这个不省心的家伙我就累死了好吧。”
“我算是知道日向君有多蠢了,还理所当然地喊得那么大声……你女朋友真是不容易呢。”
“什么意思?”
“唉,日向君太蠢了,我跟你解释也没用。”
“不过,分手了也好吧,一个月相处也知道和她不是这么合得来。再说还是挺放心不下你,分手之后大概有时间了吧,你看看你,今天又是独自一人,明明都有了朋友的……“
”还不都是因为日向君见色忘友。“狛枝凪斗相当小声地嘀咕。
“狛枝,你又在说什么?”日向创终究还是无意纠结对方没停止过的吐槽,”我倒是奇怪你现在还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呢。长了张美型的脸,往你鞋柜里塞情书的小女生多了去……”
“嘛,没看到自己喜欢的类型给自己的情书,再说被我这种人喜欢一定会不幸吧。”
“狛枝,你倒是没和我说过这种话题啊。”日向创一副感慨于古怪的好友开窍了的表情,“说说看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狛枝凪斗缓缓偏过头打量着面前人被阳光照耀的脸庞,脸上逐渐浮现出惯常的恶作剧般的笑容。
“首先,要帅气吧,我不是很喜欢扭扭捏捏的女孩子。”
“然后呢?”
“嗯,身材要好。我自己是太瘦弱了,所以对象最好能够结实一点?胸部大一点的话更好了?”
“……还有吗?”
“我喜欢果断又聪明的类型哦,不过有时候冒点傻气就更加惹人疼爱了吧。”
“……”
“最重要的,能够原谅我这样脾气古怪又招人厌的家伙,能够一直陪在我这样的垃圾渣滓身边的家伙……”狛枝凪斗盯着日向创有点呆住的清澈眼瞳,“所以呢,总觉得这样好的女孩子根本没有吧?这样的好女孩怎么可能喜欢我这种人呢?”
“你真是个……麻烦的家伙……”日向创不自在地转过头去,让狛枝凪斗看不清他的表情。“拿你没办法……”
他伸手握住狛枝凪斗的手臂。
“走吧,狛枝,回教室。”
“我还没吃完呢……”尽管如此,狛枝凪斗并没有挣开日向创的手,而是满面笑意地跟了上去。


而现实中,狛枝凪斗确确实实一人独自躺在废墟尘埃之上,他恍惚听到了乌鸦的嘶哑叫声和啄食尸块的细碎声音。
他觉得自己和那些尸块并没有什么差别,绝望地停留在此,尸块被乌鸦蚕食,自己则是被泥沼般不见底的绝望淹没。并且迷惘地发现,自己追寻的希望似乎彻底消失在了世上。
最后的记忆,回想起了和他的最后,自己是不是就能安心地绝望了呢?
狛枝凪斗划亮最后的火柴。


某一年,位于四季最末的冬天,纷纷扬扬的白雪将一切都覆盖。
不过这一切目前和狛枝凪斗无关,他坐在暖炉里和日向创手剥着橘子,眼看着电视节目,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日向君的父母最近真是忙呢,连周末都出差。”狛枝凪斗漫不经心地戳弄着手中的橘子。
“还好狛枝你就住在隔壁,也算不得无聊了。”日向创利落地把剥好的橘瓣塞进狛枝凪斗嘴里,对方毫不介意地接下了。
这时,电视节目正播送了一条新闻,正是关于一直享有盛名的希望之峰学园最近举办的特殊选拔考试。两人盯着电视的目光顿时热切起来。
“真是厉害啊,看着这些闪闪发光的才能者,他们聚集在一起一定能造就了不得的希望啊!”狛枝凪斗一如既往对此作出激动的反应。
“才能啊,很厉害。说起来,狛枝,你应该是很想进这样的学园吧。不对,明明你从进入国中以来就开始关注这所学校的信息了。”
“没错!如此充满才能的令人仰望的希望之地……与其说是想成为其中一员,不如说我这样的残次品应该荣幸地给超高校级的各位当垫脚石呢!如果真的能够进入这所学园,到底要付出多少不幸才好啊……”
“狛枝,你总是这样会被当神经病的。”日向创早就习惯了狛枝凪斗露出狂态表达自己对希望的热爱,略有无奈地接着话题吐糟。
“难道日向君不想进入希望之峰学园吗?光说我可不好,明明自己从一开始就向往着才能……”狛枝停了下来,探究地凝视着日向创,“前不久和叔叔阿姨一起外出实际上是去接受希望之峰学园的特殊选拔考试了吧。”
日向创沉默不语,专心地盯着手里的橘子,好像上面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一样。
“果然没错,不过,日向君这样没才能的家伙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所以其实你绝对是没有被选中吧,连我的蛆虫脑子不用思考就能猜出来了。”狛枝凪斗本想大声地嘲笑自己不自量力的好友,但是送出去的眼神究竟有没有存在一丝嘲讽,他自己都无法判定。
“是啊,的确差太远了……”日向创过于平静的反应稍微出乎狛枝凪斗的意料,“不过,听说今年希望之峰学园新增了对幸运才能者的招生,如果是狛枝的话,凭着自己的能力绝对能够顺利入学吧。“
狛枝凪斗隔着暖炉的被子感受到了来自日向创身上轻微的颤抖。
“是不是应该……祝福你呢?你的心愿,终于达成了,最近也没有什么不幸的事发生。”
窗外的雪在漆黑的夜中簌簌降下,或许会就这样持续一整夜吧。狛枝凪斗这样推测。
“虽然一直很嫌弃你这人又古怪又难对付,总是一副要发病的样子……不过事到如今还是有些话想要告诉你,总觉得以后大概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心情来说这样的话了吧。”
“日向君,突然变得文艺起来真恶心。”
“哎呀,你这家伙如果成为超高校级的幸运什么的我岂不是没机会说几句话了?所以说狛枝你听着就好!”日向创大嚼了一口橘子,顿了一会,“其实,我或许一直庆幸着认识你这件事。”
“哈?日向君你脑子冻坏了?居然会庆幸和我这样的人认识……”狛枝凪斗强迫自己关心着窗外的落雪。
“狛枝,你说的一点没错,我也并不是没有自觉……日向创这个人,毫无才能,平凡得乏味,普通得生厌……其实就连我也一直讨厌着这样普通的自己吧。
“从小就领会了父母的杰出以及他们对自己的失望,我也搞不清楚自己存在会让谁喜悦,我这种人就算不存在也不会给其他人带来困扰?”
日向创似乎在思考接下来要说什么,留下了只听得见电视机被调小的微弱音量和雪落声的空白。
“可是因为狛枝的缘故,我似乎不是那么讨厌自己了。”他重新开口,伴着雪落声,“是啊,狛枝你一直说着讨人厌的话,做着让人不省心的事,但是你让我觉得自己能够成为一个有意义的人……成为某人特殊的存在。这样的我,是不是能够自信一点地活着?”
“所以,说着什么狛枝你总是添麻烦的我,才是被你拯救了吧……”
一切静谧如夜雪。
“呐,日向君,你果然是个笨蛋、蠢材……”狛枝凪斗的叹息声中夹杂着颤音,“说到底,我怎么可能离得开你啊,我不可能去成为什么超高校级的幸运的,你不是说过要我忘记那些幸运和不幸吗?”
“哎?”没反应过来的日向创瞪大了眼睛。
“所以说,希望之峰学园寄来的录取单被我拒绝了,我知道的,没才能的日向君绝对不可能进入希望之峰。”
狛枝凪斗深吸了一口气,回想起在收到加上蜡封的信件的那个早上,自己把带着“超高校级的幸运”字样的录取信函一下一下地撕开的情形。
放弃掉这样的机会,或许会后悔一生吧?但是如果为了这个而把日向创抛在遥远的后方,自己的后悔应该只会更加浓重。
“对我来说,日向君,你比这份录取单重要多了……如果把你抛在身后视若无物,我也没可能追求到什么希望吧。”这是狛枝凪斗藏在数年来不断的嘲讽和贬低的虚妄之语背后的真实,他强忍着狂跳不已的心脏,在此刻吐露出来。
“狛枝……你才是蠢货!我啊,也一点都不想被你抛在身后!我也想和你在一起啊!”没错,这确实是狛枝凪斗谙熟的日向创直截了当毫无头绪的发火方式,但是此时他被冲击得放弃了自己引以为傲的思考能力。
“对!就是想和你这个别扭的家伙在一起,所以没被录取后我尝试着成为预备学科,成功了啊!”和率直的怒吼非常不搭调,日向创脸上是一副滑稽的、几欲哭泣的表情。
“预备学科……”狛枝凪斗怔住了,他忽视了这个可能。因为社会上一直对预备学科采取看似无视实则鄙视的态度,而进入预备学科本来就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没错,日向创的决心在各个方面都被狛枝凪斗低估了。
“呐,狛枝,我该怎么办啊……”
“一直都果断、帅气的日向君现在怎么说出这种无助的话呢,愚笨的我只能这样说……”狛枝凪斗贴住日向创的耳畔,“就像我坚持了撕掉录取书一样,日向君也请坚持自己的选择吧,毕竟那时一条能够见识到你目标的道路,而且如果我没机会去接触那样厉害的充满希望的才能,那么,请日向君替我看看吧……
“最后,我深爱着日向君,一直以来都想这么说,日向君想和我在一起的愿望也不是假的吧?那么就算在距离上远离又算什么?”狛枝凪斗突然自虐地微笑起来,往后退着远离日向创,“真是对不起,让日向君听到那么不像话的告白……觉得恶心的话请马上忘记吧……”
“说什么啊你?!我明明……明明是那么难为情才说出那样的话你还要我忘掉?”日向创愤怒地冲上前来,确是拽住了狛枝的领子,主动吻上对方缺乏血色的双唇。
毕竟两个缺乏接吻经验的人马上因为唇舌过于凶猛的缠绵而迅速缺氧,只得意犹未尽地放弃接触。
狛枝凪斗注视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他的“日向君”。他看见日向创红得不自然的脸颊,湿润的双眼连睫毛都沾上了生理性泪水,微张的嘴唇沾着交换的唾液正在急促地吐息,从领口露出的染着蜜色的肌肤显得神秘起来,像是邀请一般。
“会的,会在一起的吧?”心中逐渐充盈起来的感情已经无法完整地说出口了。任由着自己的真心,狛枝凪斗在恍惚中发现日向创已经被自己压在身下。
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温热的触感拉拽住了,然后那份温热蔓延而上,日向创的手够到了狛枝凪斗的脸颊。
“麻烦的家伙……啊,永远都是拿你没办法……”熟悉的、有点烦躁,又带着无奈的温柔微笑。



一夜,窗外大雪纷扬,在孤寂中独自奏着悠长而缠绵的小夜曲。


后来,已经没有可以划亮的火柴了,狛枝凪斗还能记住什么?
记得送别那天,如一直以来的样子,两人的手互相交握,体会着双人份的温度,已经没必要再说什么多余的话了。周围是对于初春来说过于凛冽的寒风。
唯一知道的是在此之后狛枝凪斗再也没能见到过日向创。
约定好了的联系越来越少,在某一天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某一天,狛枝凪斗得知了希望之峰学园的预备学科生引发了声势浩大的动乱,点燃的导火索将绝望散播至世界各处。
接下来,接下来?是说平稳的生活被毫不留情的暴力所毁灭的事,还是狛枝凪斗在对希望的疯狂中终于被绝望浸染的事?无所谓了。
唯一能明白的是狛枝凪斗还是再也没能见到过日向创。
没有日向创的记忆并无好好保留的价值。
无处可回的自己只不过是抱着日渐腐烂的希望穿梭在毁灭的城市中的空壳罢了,所见的一切都失去了熟悉的色彩。


“愚钝的我忘记了自己的不幸,忘记了……那么漫长的幸运会让你消失在这世上……”失去色彩的天空不会回答狛枝的叹息,他只能够独自忍受来自心脏的撕裂感。
狛枝凪斗终于认同了自己的绝望,因为他发觉自己已经确信了日向创的不复存在。
“明明说过不会放着我不管,明明总是会拉住我的手……不过预备学科就只能是预备学科,连渣滓都不剩得就匆匆忙忙地消失呢……”就连传来撕裂感的心脏也成为了空壳。
再怎么拼命地回想留在手中的温度,也只能更绝望地意识到自己手中空无一物了。


仰躺在尘埃上的狛枝凪斗听见了人类的脚步声,有点蹒跚、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呐,那边,是日向君吗?”狛枝凪斗的干涩已久的眼眶被液体濡湿得发痒。
“眼神真好……我明明离你还远着呢。”绝对不会听错的声音在空旷的死城里回荡,如同下一秒就不复存在的幻梦。
“想不到连我这样的垃圾渣滓死到临头都会受到死神的眷顾呢,能够梦见日向君。”
“喂,别把大活人当做你梦里的什么东西啊!”那个声音靠近了。
狛枝凪斗看见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皱紧眉头走了过来,接着慢慢弯起流血的嘴角:“狛枝你倒在这里干嘛?我还以为你快要挂了。”
“这么随便地死了我就见不着日向君了。”狛枝凪斗不想承认自己几秒钟之前还坚信着日向创已经死于这场绝望,“再说,看上去马上要死了的人是你才对。”
狛枝凪斗翻身起来,在轻微的晕眩中将目光停留在日向创身上。他令狛枝凪斗熟悉非常的帅气又兼些许傻气的笑正在将失去色彩的世界重新上色,尽管他像是被从鲜血中刚拎出来一样。
“头有点晕,日向君怎么傻呆在那里不动,快扶我起来。”狛枝凪斗曾经以为久别重逢后自己会说出长篇大论般的感想,甚至一度打上了腹稿,当然,这些念头全部遗失在令人绝望的日子里。不过现在想来,面对日向创,他只要像平常一样说话就好。
“那么快就颐指气使了?!好吧……真是没办法……”逆着昏暗又深藏着生机的阳光,日向创向狛枝凪斗、如同过去的岁月每一次一样,伸出了手,“回去了,狛枝。”


这一句话就足够狛枝凪斗将所有的绝望抛在脑后了。
因为他还有要与日向创携手面对的无尽的、充满希望的未来。


“谢谢你啊,没让我变成冻死在冬天的卖火柴的小女孩……”狛枝凪斗低声说。
“今天真是奇怪了,以前从没听过你谢谢我啊。等等……什么意思?”就像只是隔了几分钟没见一样,日向创自如地对狛枝凪斗吐槽。
“算了,没什么。”


狛枝凪斗思考着日向创之于自己究竟是什么呢?
失去家人后,一直照顾着自己的家伙。毫无疑问,也是第一个朋友。然后,从一开始到现在,有点粗神经的恋人。
不过这也是无需考虑清楚的问题。
包裹着手心的属于日向创的温暖让他觉得安心。

============end================


补充说明:

1、其实一度想把标题改成“卖火柴的小狛枝”。

2、因为两人关系的演变,所以发生了与原作不同的展开。比如狛枝的个性没有原作那么极端,虽然依旧是希望厨但是症状稍轻;同理,日向的才能厨本性也没有爆发。所以狛枝会因为日向的缘故撕掉录取书,日向成为预备学科之后并没有接受希望育成计划。当然,导火索换了,该爆发的事件还是爆发了。

3、关于狛枝的幸运,说法历来很多。这里设定为,狛枝的幸运的确货真价实,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能被其本人的意志控制,因为日向让他抛掉幸运论的话语给他影响很深,和日向在一起的日子里他确实忘却了这个,幸运也没有大规模发作。

对于此篇的狛枝来说,进入希望之峰学园并不是幸运,所以染上重病的不幸也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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